若不是因为电台里一遍又一遍地播着一些感伤的歌,恐怕你不会想到,要和我说故事。
因为你说那些故事都已经被遗忘。
你抬头发现坐在对面的我,微笑地开始你的故事。
A. 他让你觉得无比卑微
你会一辈子记得那个夏天。
本来只是一场很简单的夏令营活动,你却遇见他。
很多东西都已经记不得的,但从他坐在你斜对面的那一瞬间开始,你充满好奇的眼睛里开始有惊慌的影子。
是被震住了吧。彼时你刚结束六年的小学生活,准备跳班上初二,所见的异性,除父辈的沉稳慈爱,便是毛头小子们的顽皮淘气。未曾见,像他那样的别样风景。
他沉默,眼睛藏在黑边眼镜后面,却极有神,皮肤微黑,头发短而倔,手指蜷曲地交叉在一起,修长而干净。
你愣愣地看着他,躲闪而又热烈。
直到他突然站起,所有人都站起,你怯怯地跟着起来,眼光却随着他,你才发现他很高。你几乎想要微微抬头去看他。他一站起来,似乎是带出了他与生俱来的一种傲人而又内敛的气质,瞬间抓住了你的心,你觉得自己仿佛霎那间被掏空,卑微而胆怯的,变得低眉顺目。
是你还太小罢,那时他即将高二,你们之间有很多年的距离。你后来总是猜测,在他的眼中,你究竟是个怎样的女生呢?
然后你悲伤地惊觉,他当你是,一个孩子。
只是那时,你全然不觉。
你对我说这些,你的表情安宁,我不知道你的回忆走得多远,却相信,是很漫长的。
于是问你,你想和我说起,是因为那天我们见着他了吧。
你点头。
那天你和我一起坐在麦当劳的二楼上,你安静地把头向外看,夕阳无言地洒在你的身上,像是在你的脸上镀了一层金色,有很多时候我看不明白你,或许你也一样看不懂我,于是安静地相对沉默。
可是你的脸上突然有了凝重的表情,你向窗外看,目光坚定。
你的眼光,我看得见。
那是一个高大的男子,皮肤微黑,在夕阳的照耀下,脸上有绚烂的光彩。戴着黑边的眼镜,五官端正,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。他正拉着一个朋友一起过街,在车来车往中,依旧自然地笑着。
你的手紧紧地交握在一起,颤抖起来,眼光却一直向外看着。
他渐渐地走远,没有留下背影,他被巨大的广告牌给遮住,仿佛人间蒸发一样,瞬间消失。
你颓然地松了手,低下头,沉默,过了很久,才重新抬头看我,眼眶里微微的红。
我可以问你什么,我就这样,以相同的姿势,看着你挣扎在疼痛的边缘,无能为力。
你说,继续听我的故事吧——
你和他被分在一个班,有一个温和的苍老的美国男人做你们的老师。二十多个人的班级里,你是最为年幼的一个,却不胆怯。你和其他人一样,轮流站起来,用英文做自我介绍。你微笑地看所有人,包括他,只是迅速闪躲,担心被他看出你那深深的,深深的惶恐。
你坐下来,他站起来。
有一种轮回替换的感觉,他说得比你简单,安安然然的样子。
你只听一遍,记下他的名字,一遍又一遍,安静地在心里默念。
他和你说话,一字一句,如今都已模糊,却还记得他当时的样子,和几天前见到的一样,自然、内敛却有傲人的神气在。你心中无比惊慌,却微笑着,一问一答,自然地说完。
那一夜,你睡在陌生的床上,看着窗外星光点点,看着窗外宁静的湖水。
突然告诉自己,或许对他,就是爱吧。
可你怎么可能知道什么是爱。2001年的夏天,你只有13岁。你的眼睛里面还是一片纯净的天空,你连身材都还没有发育完全,你甚至,对人对事都没有一个比较清晰的了解。你听说过的爱情,是书上写的,电影里演的,是旁人口里说的。
我说,冷静地看着你说,一直看到你的眼睛里面去。
你的眼泪一点点地蔓延出来,有些可怜地说,是,但真的,或许是爱他。
一见钟情,你一次又一次地在你的文字里说这是个可笑的概念,是不是因为,你曾经那么地相信。相信那种瞬间的感觉,相信你爱他,就是永远。
B.他是个什么样的人
你总是很活泼的,所有的人和你处得融洽。他们都喜欢你吧,喜欢这个只有13岁的,活泼的孩子。可他却淡然,他和他的朋友们在一起,你和你的朋友们在一起。
在一个班上上课,有时候,会坐在一起。
他常常是睡眼惺忪地来到,脸上有懒散的表情,站起来说外教要求准备的小演讲,却也不慌不忙,安然地回答,简短而流利,有时候,也悄悄地问你,今天的主题。
你紧张地看他,你不知道他能不能应付得过,因为你,总是认认真真地准备。你喜爱那个头发花白还有些秃顶的老人,总会对你眨着眼睛微笑,称你为他的“小蝴蝶”。
而他却不一样。总是懒散的。衣着简单,穿着长长的T恤,往往是白色的。
你记得,他拿笔写字的样子,修长的手指。一次笔掉在地上,你慌张地低头去捡,看到他脚上,一条条安静突起的筋脉,淡淡的青色。你突然想要去触摸,却终于胆怯地,拿着笔,坐好。你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好,只能沉默。
他却会和你谈谈天,问你CD唱机里唱的是什么歌。
你打开来让他看,是时新的唱片,歌者是一个英俊然而略显病态的苍白的男子。
他便向你借唱机和CD。
你发愣。你知道离开每日伴着你的老旧唱机会很无聊,但你不再考虑,微笑说,好啊,你等我上楼拿一下。你抱着你的SONY唱机走下来,放在他面前,怯怯地看着那已经被你折磨得表面上斑驳不已的唱机,很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他说,对不起,震动被摔坏了,耳机丢了,你介意么?
他简洁地拿起来,对你说谢谢,说过些天还给你。
你说,好。微笑,沉默。
我知道你最爱那架破旧的SONY的CD唱机,一年一年又一年,你舍不得买新的,去哪里旅行都会带着。很多次我劝你换掉,你只说,那是曾经,一个人用过的。
而在那时,后来的那么多天里,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,没有音乐,你只听外面一声又一声的蝉鸣,睡不着觉。你平生第一次开始失眠,从充满着冷气的房间里走出来,下楼,坐在你们上课的大厅里,亮着灯,写字。有时走到门口,坐在别墅门口的台阶上,看着满天星斗,发呆。
这个夏令营在一座美丽的小山上举办,你住的这一幢别墅在半山腰,可以看得见山下的湖,也可以看得见山上。有很大的草坪,草坪上总是开满小而娇艳的野菊花,到处都是绿色。
他在哪儿呢。在哪一幢别墅里,入睡了没有。
你也开始有意无意地听关于他的消息。总是有很多的传闻,从美丽的女生嘴里说出来,你安静地听,一言不发,偶尔说,是这样子啊。但一切都只是据说……
他对于你,都是空白。
你记得的全是他的样子,他的每一个动作,那么清晰。言语和文字真的是过于惨白,时间磨洗之后,什么都记不得了,唯一留下来的,是动作,每一个细微的动作。
你忘不了,他一出现就将你击到的气质,那种让你无法追赶上的东西。
你一日又一日,失眠在充满星光的夜晚里。山上有一种淡淡的植物和水的香气,围绕着你。你站在别墅门口的草坪上看着天空,流下眼泪。
是不是已经有预感,无所得?我问你。
不知道,有很多很多的怅惘,难以言明,仿佛是走在一条注定的道路上,无法改变越来越远的命运。
如今你的眼睛,依旧像天空一样澄澈,但有那么多的像伤口一样的痕迹。
我见过你生命中的每一幕,那些痕迹,我亦是知道的——是星星,一道道刻下的。
C.如果当时你说爱
你是在某一天清晨醒来,突然感觉到环境不一样了。
依旧安然地上课,他依然那样出现,你依旧那样沉默,只是有一点,奇怪的氛围。
他的朋友帮你买了一盒速溶咖啡,红和黑交替的外壳。你还太小,微笑地问他多少钱。
那个男生仿佛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,不行,不能要,都买了,给什么钱。
你还太小吧,不知道他们的习惯,不知道他们的态度,但你终于,只是笑笑。
那个中午,你安安静静地坐在位子上吃饭,听着周围的朋友谈笑风生,偶尔也插话,觉得快乐。
他就坐在离你不远的地方,周围热闹非凡。
你吃完饭站起来,却突然有人叫住你,等等,他有话和你说。
回头,他坐在那里,笑着。
仿佛是被雷击中,你错愕地看着他,缓缓地转过身,微笑着:有事么?
他被摁在一群笑得有些狰狞的男生中间,微笑,亦不说话。
周围有人冲他笑,不是有很多话要对她说么?怎么,说不出了?
你开始恼,有羞怯的感觉,却只得撑出自然的姿态,再问一句,没有事的话,我先走了。
你急步走开,微微地欠身作为解释,脸却再也不敢回过来,恐惧,被人看见,那红得甚至有些发黑的脸。他究竟想做什么呢。他想说什么。你隐隐约约地感觉到,似乎他想说的话,他们要他说的话,正是你希望听到的。然而你所站在的位置,太过诡异,让你有一种危险的感觉。
这种危险果然是扩大了。或者,从某种角度来看,这并不是危险,而是滑稽。
有人在热热闹闹地议论他,说他今晚要向一个女孩子表白。而这个女孩子的名字,就写在你笔记本的扉页上。你看着这些甚至不清楚你的名字的人,讨论着关于你的事。忍耐能力终于达到极限,很是气闷地冲她们笑道:唉,这些事多无聊啊。你佯装作漫不经心,心中却有一种愤怒的毒草在生长,纠缠住你,万般疼痛。
你紧紧地拉着我的手,问我,怎么办?
你的脸是通红的,但是眼睛里,有泪水。
但我们终于只是相对无言,看见飞鸟划过天空。
那个傍晚。他和他的朋友坐在大厅里,看着你。
从热闹的喧哗,到安静的沉默,到最后,万般的沉默。
你看不清所有人的脸,觉得模糊无比。终于,仿佛是为了表示个一刀两断的意味,你跑上楼,拿出他的朋友帮你买的咖啡,重新放回那个阳光的大男孩手上。
那个大男生的脸阴沉下来。他坐在墙角边上,黑黑的脸上有阴郁的感觉。
你定定地坐下来,看书。不再言语。
他们最后都走了。所有的人,沉默地离开,在夕阳下,高高的背影一个个远离。
你合上书,嘴角微微抽动。
是觉得羞耻吧?我说:觉得被人愚弄的羞耻。你不相信如此浩大的声势会带来真实的爱。你对自己没有信心,对他没有信心。对不对?你心中期待那是真的,却又觉得那太过遥远,你害怕了。
你沉默地低下头,对于那样的一次沉默。你说你一直觉得后悔。
有一个八面玲珑的女生在听说之后曾严厉地训斥你,她说:你太伤害他们的自尊心了!他们只不过开个玩笑而已。
你却挺直了腰:可是,是他们,先伤害了我的。
你阳光的笑容背后,一样有着脆弱而不容侵犯的领地。
那天晚上,尽管外教的谈话课有声有色,你依然听不进去。他,没有来。他们,没有来。你强迫自己露出笑容,认真地做笔记,问旁边的男生:今晚,是不是要讲鬼故事?
如果掩饰有用的话,还要真心干什么。
你只是在徒劳挣扎吧。
散课的时候,他突如其来地出现。有人说:让他们给你说故事吧。
他的眼睛,安静得如同夜空上的星星,闪亮而充满着神秘感。他站着,高大的影子把你给盖住,你沉默地低下头,只是跟在他和那个阳光的男生的后面,缓步地走。
在环山的小公路上,晚上九点半,已经是静悄悄无人出现。路灯把你和他的影子拉长,在地上晃出长而黑的影子。你有时候抬头,看他,他真是高啊,你想要是能踮起脚尖亲吻他的额头,多么好。但你安静地走着,沉默。这条路上,有三个人,沉默着。
他说话了,对不起。我只想想开个玩笑,你好像很生气,对不起。
你抬头,原来一切真的都是玩笑,你的敏锐,不是没有道理。你说,没有关系的,我下午比较激动,真的对不起。你又转头去看那个阳光的大男生,你生气了么?
那个男生微微摇头,笑了:没关系。然后轻轻地转身:我先走咯,你们慢慢聊。
这条路上,只剩你们两个了。
你试图去找些话题,简单地说话。说这座山上曾经的样子,说上课。你轻轻地笑:真的是很对不起了。你突然想起来,上一个年头你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,似乎也是见过他的。
他微笑,是啊,我也记得见过你呢。
接着又是长长的叹气:我记得去年这路上都是成双成对的。
你转头看他:是么?去年我太小了,没出来逛。大概今年大家想念书罢。
你想,太小了。是,你真的太小了。你从来没有和一个男生,一个你爱恋着的男生单独走出来过,你从来没有,你不知道如何应付这样的场面,你只能,沉默地低下头。
走到一家小超市门口,他问你:我请你喝水吧。
不必了吧?你惊诧。
反正我今天已经为这事儿请了很多人了。他笑起来.
不至于吧?你这么惨,那我请你好了。你转身想要往前走。
他却先跑在前面,回首对你说:等我哦。
他的近乎霸道的态度,让你突然间不知所措。听着远处篮球场上传来的篮球砸在水泥地上“咚咚”的声音,你恍惚地透过超市巨大的落地玻璃看着他打开冰柜掏钱包的样子,然后他转身,递在你手上,冰凉的纸盒包装。
是“统一”加蜂蜜的柠檬冰绿茶。喝起来酸酸的。
是了,这也是你后来,一直爱着的饮料。
他把你送到别墅门口,转身,挥手告别,跑开。
他应该是快乐的,笑容很快乐,背影很快乐。你暗暗地想,却觉得很悲伤,他的快乐预言了你失败的最终。如果,如果当时你说,你说你是喜欢他的,那么会怎么样。如果你告诉他,是不是会有漂亮的结果。
果真的如此,他的表情,会不会是错愕的?
而你,会不会一样是悲伤地看到最后。
这一切,都是你无法预知的,在很久以后,你说你后悔当时的缺乏勇气,却又庆幸那样的怯懦。
我依然看见你眼睛里,深如湖水一样的悲伤。
悲伤的是什么,是那些时光,是爱一个人的疼痛。
E. 你走着走着就告别了
我说,后来就结束了吧。
你微微地笑起来,是,后来之于他就等于结束了,而对于我,远远没有。
因为那时,你依然爱着他。
他喜欢夜里跑到山顶上打球,于是你总是在夜里,满山地散步。
你拉着我,怯怯地走了一圈又一圈,每一次走过,亦只能悄悄地看他一眼。一圈又一圈,喉咙里的声音全拿来唱歌,没有沙哑的痕迹,在他的面前,你却从来说不出话来,只是看一眼,转身。
你的年少青春,从来不想过会被这样浪费,但你的确,这样做着。
滚烫的咖啡,通过喉咙流入你的血液中,你从来不知道,它原来这般好滋味。
他越来越少来上课,来了也只是与那曾经指责你的女生交谈甚欢,你不再坐在他的旁边,远远地躲在一旁,和你的朋友交谈,偶尔看一眼他,胆怯地收回。不是不想看他,只是一看,心中就有无限酸楚。你不知道他的生活,他的想法,你什么都不知道。
他像一张白纸,中间却有滴黑色的墨点,在让你迷惑的同时清楚地说明——他不可能喜欢你。
这样的悲伤,你怎么忍心往下看。
你日复一日地一遍又一遍地走着,你甚至觉得你踩过的每一块地都已经熟悉了你的双脚,路灯,花,它们全都会记得你。然而他从这里走过时,依然毫无察觉。
离开夏令营的那个晚上。同学大家聚在一起同欢。
他开了从山下带来的一瓶香槟,美丽的泡抹跳跃出来,香槟就无比甜美。大家都让他唱歌,他坐在墙角里,轻轻地唱。他的声音那么好听。
你转过头的时候眼泪流下来,你多想,也唱歌给他听。
你没有任何机会,他是他,你是你——终于是要告别的。
一夜长大。
你微笑地和我说这个词,你说从那一天开始,你知道有些事情不是心诚则灵。也知道爱是不可以轻易触碰的东西,失败的那一方,永远是卑微的。你说,你会学着骄傲。
你把咖啡递给我,那个夜晚,我们坐在一起都没有睡,夜晚星星明亮。
但你不能忘记的是,离别的时候,你怯怯地问他,可以握一下手吗。
他的大手,你总是观察的大手,写字时弯曲,有青色筋脉露出来的大手,终于轻轻握了你的小手。
只是短暂的一刹,他手心冰凉的湿润,仿佛通过掌上细细的纹路浸入了灵魂。
是你想象了那么久的手。你也曾以左手握右手,自己握着自己,以为就是幸福了。松开手,依然是空空的,风从指间无声穿过。
我说你那是何必呢,去温一温你得不到的梦。这般如此,到头也只能是折磨。
可是你微笑,你说没关系,能感受到,多好。
然后你们在繁华的大街上像所有人一样各奔动西,他向东,你向西。你转头看见他拖着行李箱挺直了腰走路的样子,站定,他会这样永远走出你的世界,再也不复相见,这个城市很小,人很多,能见一面不容易,你们缘浅,不会再见。
你住在城市的一头,而他,或许在另一头。
很多次我陪着你上街,我絮絮叨叨地和你说今天街上帅哥真不少,而你始终沉默。最初你还会四处张望,最终只是眼睛平视前方。你的期待,慢慢地就磨灭了,你们,永不再见。
你渐渐就开始发狠要好好念书,做出像他一样的成绩。
一年又一年地长大,你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有时候依然会问,如果现在遇见他,他会欣赏我么?
你总是拿他做评判标准,问自己,你做到什么样,他那样的人才会喜欢。
但你忘记了,人的眼光往往奇怪的。
你不断地争着每一个你可以争到的荣誉,也有人爱过你,喜欢你年轻的容颜和笔下淡淡的故事。而你终于退避三舍。
我想和你说这些全部都不值得。
我一直不曾告诉你,很多次我在网络上和他聊天。
他像你说得一样好,他的说话,或许你从前根本没有机会多听几句,原来是那么的有趣的。
他夸奖我的才气,说第一眼看见就知道我是个阳光的女孩子。我和他说我的升学,说我的考试。他亦颓丧地说他的志愿报考得不利,分别两年之后,他沦落到他曾经不屑的一个重点大学。他果如你说得一般优秀,或许要更强。他自视极高,的确有资本。然而命运未必都眷顾他,他偶尔,亦哀伤。他说除清华之外他哪里都可以上,但他,偏偏报了清华。
是抱憾的。
我看得明白他这样骄傲而优秀的人,心中有许多怀才不遇的情绪,但他,还能自在生活。
我也明白他永远不会知道曾经你爱他爱得疯狂,他说起你,带着微笑的:是个孩子嘛。
至始至终,他当你是孩子。尽管他亦欣赏你,说那次的玩笑,是给你的考验。
而你因了那三个星期的突然爱上,痴痴地想了很多年。
你所有的故事我都知道,甚至你走的每一圈的路,都是我陪伴你走过的。
可我现在却再一次听你说,我知道你已经藏了太久。
我不一样,离开那里之后,我开始恋爱,有一个神经质的皮肤白皙的少年。纠纠缠缠两年,然后放开,开始一个人的生活。而你,却一直安静地躲在一个世界里,你几乎没有再提起过他,也没有再说过,你甚至连想都不再想,你似乎,完全遗忘。
藏着并不等于遗忘。
你只是藏着那些记忆。我和你一起读《安徒生童话》的时候,看到了这句话。
然后我们一起沉默。
你早就知道,你是我,我也是你。
我是走在外面世界看的光亮人儿,而你是住在我心里那个最初的自己。
你把心思藏了很多年,我把过去忘了很多年。
真不巧,我们又同时见到他,于是一起,把那些藏不住的,全拿出来读一遍。
还好。全都是过去了。全是纪念了。
文 / 如雨流萤


不错啊..